做一个笨蛋吧——读《送给阿尔吉侬的花束》

这本书是两周前的一个周六,一动不动看了4个小时一口气看完的。好久没有这样连续的长时间专注一件事了,这样的专注效率和质量非常高,以后要定期进行这样的阅读。

 

读完这本书时正好下午五点钟,音响里正好循环到我最近很喜欢的那首《Golden leaves》,夕阳也正好从阳台洒进来,红灿灿的一片,唯一不好的是,喉咙里似乎总有什么堵着,嗯,是看完这本书的郁结。

 

小说讲了一个智障儿查理经过手术成为智商爆表的天才,最后又变回智障儿的经历,全书是主人公查理写的日记,第一人称视角的安排使小说的叙述更加真实、深刻。手术前的查理很笨, 日记写的错字连篇,什么也不懂,把大家的取笑捉弄当成是自己受欢迎;渴望着变聪明,因为他觉得变聪明后就会有很多朋友,就能和其他人聊各种各样的话题。手术后,他的愿望实现了,智商直线上升,通过巨量的阅读急速地吸收知识,最后成为一个一秒钟看一页书,精通几十种语言,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天才。

 

这本书是获得雨果奖的科幻小说,却没有一丁点对“未来科技”畅想的快感,没有《三体》那种脑洞大开的刺激。查理变成天才了,可他再也快乐不起来,他想起了因为不肯接受儿子是智障这个现实而歇斯底里、甚至举刀威胁丈夫将查理送走的母亲;他想起了嫌弃他对他充满敌意的妹妹;想起了理智慈爱却软弱的父亲;想起那些无数次嘲笑、捉弄过他的人。他发现原来面包店的好人“金皮”竟然在贪污偷窃;发现原来所谓的“精英”只不过是不肯承认自己知识狭窄的普通人而已;而一直最“关心”他的、为他治病的尼姆教授更是从来没有把他当人平等对待,在尼姆教授眼里,查理与那个叫“阿尔吉侬”的小白鼠无异,不过是实验室的试验品而已。

 

变聪明后的查理开始真正感受到孤独,感受到内心对爱的渴望。可尽管掌握了他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掌握的知识,他却发现自己在爱的方面依然稚嫩的可笑,更令人沮丧的是,爱是无法从书本里学习到的。他能与邻居女孩没日没夜做爱,却无法顺利与自己真正爱的人——艾莉丝——亲密接触,因为,爱艾莉丝的是他的灵魂,而他的灵魂住着的是智障儿查理,而不是天才查理,智障儿查理不允许天才查理与艾莉丝做爱。

 

对于朋友,智障儿查理感觉自己有很多朋友,面包店的同事们是他的朋友,路上的小伙伴是他的朋友,特殊教育学校的同学、老师都是他的朋友,所以他很快乐。可当查理成为天才后,那些朋友都离开他,甚至唾弃、中伤他。直到查理再次变回智障儿后,那些“朋友”才又接受他、帮助他。于是智障儿查理最后写到“如果你让别人嘲笑你你就比较容易有朋友”。关于朋友,引用豆瓣网友的一段话,我觉得非常到位精辟,醍醐灌顶——

“朋友”成了查理确认社会身份的唯一手段,“朋友”代表群居性,它证明查理不是一只被扔在旷野的小狗,而是一个可以在群居中被接纳和认可的人。而查理保住朋友的唯一手段就是,向他们无偿地供应自己的缺陷,以使得他们在他的缺陷面前显得有所为,有价值。这些朋友从头到尾都不认识查理是谁,因为当查理智商开始提高后,他们一个两个三个地,都离开了他。所以他们不过是在和自己的虚荣、愚蠢、残忍做朋友罢了,当查理这只免费的痰盂和垃圾箱变形之后,在他们没有那么方便往里面吐吐沫和倒垃圾之后,他们biu溃了,他们抛弃了他,因为对于他们,他已经失去了作用。

读完这本书真的有很强的不适感,甚至想哭,想大声哭,很久没有文字能让我如此了。我想到小时候看到的一句话“一个痛苦的哲学家,和一头快乐的猪,你做哪个?”那时只觉得有趣,而现在,真觉得还是做一个笨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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